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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德国之欧洲”如何变成“欧洲之德国”|

作者:合肥瑶海区海美电器服务部 来源:www.an128l.com 未知发布时间:2015-07-06 09:38:41
“德国之欧洲”如何变成“欧洲之德国”

[摘要]与时俱进地吸取历史教训、摆正国家心态。

在德意志历史上,对于“帝国”的认知及其造成的各种心态,是其国家定位发生转向的重要动力。

神圣罗马帝国

对于德意志人而言,帝国的最初印象来自罗马。凯撒北征高卢时,为莱茵河东岸的日耳曼蛮族(德意志人正是其中的几支部落)带来了极具震撼力的皇者之风。随后一千年间,罗马皇冠成为欧洲各大民族的争夺对象。当德意志国王奥托一世终于在公元962年从罗马教皇手中抢过这顶皇冠时,德意志首次与“帝国”这个身份紧密相连。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的模仿之举:自称“奥古斯都”,后采用凯撒之德语译名“Kaiser”(即皇帝);定国号为“罗马帝国”,12世纪后改为“神圣罗马帝国”,以此与教廷抗衡;以武力开疆辟土,到11世纪中叶最盛期,德意志人的统治区域北抵北海和波罗的海,向东扩展到波西米亚,南方覆盖今天的意大利,西面掌控洛林地区,当时在位的亨利三世因此被称为“上帝在地球上的总督”。

然而,任何帝国都有兴衰周期。尽管德意志人的帝国之名直到1806年在拿破仑战争的冲击下方才消失,但帝国之体早已在16世纪后欧洲政治格局变动中变得千疮百孔。1356年的《金玺诏书》旨在排斥教皇对德意志事务的干涉权,但在实践中却弱化了中央权力,推动了诸侯邦国分立制度的形成。1517年启动的宗教改革及其引发的一系列冲突乃至三十年战争,把德意志送到了权力纷扰的火山口,内部裂痕继续加剧,帝国疆土遭到分割。正因如此,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才以戏谑的口吻,讽刺德意志人的国家名不副实,“既不神圣,也不罗马,更非帝国”。

德意志帝国

即便如此,德意志人的帝国幻想却未曾在19世纪民族国家崛起的时代中消褪过。一批浪漫主义者致力于把帝国历史神圣化,如文学家诺瓦列斯说,“德意志特性是同最强大的个性混杂在一起的世界主义”,政治学家亚当·米勒呼喊道,“这种伟大的欧洲民族的联邦制……将披上德意志的色彩;因为在所有欧洲机制的伟大、根本与永恒之处,都体现出德意志色彩”。1848年革命终于让民族统一的呼声超越了“文化民族”的自信心,但“帝国”却依然没有退出德意志人的政治视野:1867年奥地利德意志人成立了奥匈帝国;1871年普鲁士构建起德意志帝国。

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欧洲帝国主义风起云涌的背景中,以民族统一为名成立的德意志帝国很快显示出自己的扩张野心。威廉二世一改俾斯麦的稳健外交,以“争夺阳光下的地盘”为名,在亚洲、非洲、太平洋范围内四处出击,并最终酿成世界大战。在这一追求“世界政策”的进程中,从知识精英到普通德国人都沉浸在“非自由主义”(美国历史学家弗里茨·斯特恩语)的精神氛围中,以“臣仆”(德国文学家亨利希·曼的小说)的姿态欢呼帝国的每一次扩张之举,甚至还把世界大战美化为“英雄与商人之战”。

魏玛共和国

1918年11月,德意志历史上的第二个帝国仓促落幕,取而代之的第一个民主体制——魏玛共和国——却依然生活在强大的帝国文化阴影之下。这个新国家的官方名字仍然是“Deutsches Reich”(意为“德意志帝国”,中文为区别1918年之前的情况,一般译为“德意志国家”),从总统、总理到内阁、法律都被冠以“Reich”之名。被誉为“魏玛宪法之父”的普罗伊斯在国会中表示:“‘Reich’这个词、这种思想与这种原则,对于我们德意志民族而言,具有一种特别深层次的感情价值。我相信,我们不会答应放弃这个名称的。”这种神化帝国的做法自然得到了保守派知识精英们的推进。1923年,范登布鲁克完成著名的《第三帝国》一书。他鼓吹成立一个“共和性质的帝国”,要求“兼并奥地利”,最终“应当自德国入手重建堕落的欧罗巴世界”。

“第三帝国”

10年后,希特勒实现了德意志人重建帝国的历史愿景。早在《我的奋斗》中,希特勒就要求建立一个“民族帝国”。这个德意志历史上的第三个帝国不仅把历史上的失地夺回来,而且还一再动用战争的形式来掠夺更多的生存空间。到1941年,它所控制的区域已数倍于1933年前的德国本土面积,约占欧洲陆地面积的7%。此外,它还一改此前维系多民族共存的帝国治理模式,采取了极端种族主义的屠戮手段,把六百万犹太人送进焚尸炉。

战后重新确认身份

物极必反。当德意志人的帝国幻想在纳粹统治下达到巅峰时,其后招致分割的命运也由此注定。在1945—1991年间,德意志人不得不面对被盟军分区占领、进而分裂为两个国家的残酷现实。“帝国”之后,德意志人甚至失去了民族国家这一当时流行的政治身份。不仅如此,无论是帝国的历史还是历史上的帝国,都遭到了学术清算:推崇“帝国”的普鲁士学派被视作“德意志特殊道路论”的始作俑者,受到了左翼历史学家们(如比勒菲尔德学派)的猛烈攻击——后者认为,前者既低估了神圣罗马帝国分权结构的意义,即多元民主远胜于集权专制,又试图掩饰“德意志帝国”扩张意图的恶果,甚至推延人们对“纳粹帝国”种族屠杀加以深刻反思。在此影响下,试图建立“德国之欧洲”的帝国观不再受到热捧。

与此同时,在欧洲一体化的道路上,德国找到了另一种发展目标:“欧洲之德国”。从煤钢联营到法德和解,直至《罗马条约》,(西部)德国沿着阿登纳提出的“欧洲的希望在于欧洲联盟,在于联合的欧洲”这一思想坚定前行,与在“欧洲防务共同体”和“欧洲政治联盟”等议题上踯躅不前的法国形成了鲜明反差。

欧洲的德国

突如其来的统一,再次让德意志人面临国家定位的挑战。究竟是延续传统的帝国形态,还是继续推进欧洲一体化的发展?这一次,德意志人战胜了“帝国”诱惑,仍然坚持“融入欧洲”的做法。后来担任德国副总理兼外长的菲舍尔曾提出“‘欧洲优先’必须仍是德国外交政策的基石”这种主张,并得到了多数高层政治家与普通民众的认可。在2001年的德国民调中,74%的受访者认为本国“可以吸取历史教训,以便不再犯从前的错误”。

当欧洲在政治和经济领域中的联合趋势一再加强时,会不会出现一个德国领导下的“欧洲帝国”呢?从最近的金融危机来看,这种担忧的确有其合理性。在欧元区中,唯有德国经济一枝独秀,德国对其他欧洲国家的影响力也在不断增强中。但是,如若我们注意到德国总理默克尔力挽狂澜、坚持维护欧盟的立场,甚至还在6月5日表示“为留住英国而愿意修改欧盟条约”,便不应对新德国的国家定位心存疑虑。如同英国学者齐隆卡所言,“作为帝国的欧洲”是把共和制、多元性与普世性结合在一起,那么属于这种“欧洲帝国”的德国也不应再有咄咄逼人的称霸意图。

刚刚去世的德国文豪、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君特·格拉斯曾发明新词“昔今未”,旨在把过去、当下与未来三种时间扭结在一起,以此揭示任何对于历史的解读都是指向现实与未来的不自觉行为。在过去一千多年中,德意志人对“帝国”的美化、幻想或批判,事实上正是寻找国家定位的准备。从“德国之欧洲”转向“欧洲之德国”,德意志国家定位的重大转向提示各方:与时俱进地吸取历史教训、摆正国家心态,才有可能赢得周边国家的信任,重塑自我形象,成为地区乃至世界和平的真正捍卫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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